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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家被杀后,这个小人物的复仇逼死了太子,毁了半个王朝

2021-09-29 18:40:47

图|空谷寻芳©

我们看历史,总喜欢从宏观处着眼,在浩瀚的史海感受巨浪的翻涌。从国族到命运,从星辰到文化

但今天,要讲一个不太一样的故事。

关于复仇,关于小人物,关于选择。

巨浪中的小小水花,或许折射了大时代之下人们最真实的境况。

“与其说命运是注定的,不如说是你忘了在何时做出选择。”

江充,本名江齐,一个小人物,生活在汉武帝的年代,家住邯郸,是一个“布衣之人,闾阎之隶”。

所幸他有一个能歌善舞的妹妹,嫁给了当地诸侯赵王太子,因此他也成了赵王宫的座上宾。

靠着妹妹的姿色而上位,江齐仍然不敢忘却自己卑微的身份。因此他孜孜经营,左右逢源,只为求得一个当贵族的机会。

说不定,命运会在自己身上发生改变。

可他没有想到,自己要经历怎样的一个职场。

图|源于《大汉天子》剧照——江充

他的老板是赵王刘彭祖。

汉朝经过削藩之后,诸侯王的威势早已大不如前,而中央派到各王国的“相”,就是为了监视诸侯。可是彭祖在位的六十多年里,那些派到赵国来的官员,却往往干了一两年就出事,并且是“大者死,小者刑”,像是中了魔咒一般。

公司的大少爷,也就是江齐的妹夫——太子刘丹,更是一个疯狂的人物。他拉帮结派,横行霸道,把邯郸当成自己的后花园,甚至还敢奸淫他父王的后宫和他自己的亲姊妹。

这两个人,一个狡诈,一个凶戾,在他们手下做事,得万分小心。

一个凭借妹妹上位的小人物,终究还是权势者手里的玩物。

命运到来的那天,刘丹不知道怎么怀疑起大舅哥。没有什么理由,就是怕这个小虫子把他行淫之事捅给他父亲。所以没有一点顾念情分,直接下令,抓捕江齐。

江齐逃掉了,可是全家老小却逃不掉。包括嫁作人妇的妹妹,江家死得七七八八。

身背血海深仇的江齐,在逃亡的过程中将自己的名字改为江充。

这时,摆在他面前的选择不多。

回到邯郸,必然是找死。懦弱一点的话,就此隐姓埋名,说不定也能安稳过一辈子。

如果想要复仇,那么有谁能够压过诸侯的太子呢?江充想到了一个人,汉武帝。

图|汉武帝画像

汉朝自开国以来,中央与各诸侯之间一直保持着一种紧张而微妙的关系。汉武帝更是旗帜鲜明地想要削藩。他手中这些秘密,足以成为汉武帝整治赵国的理由。

可是,一个逃犯要见深宫内院的皇帝,谈何容易。

是进是退,都不是一个轻松的决定。

最终,江充毅然奔赴长安。

小人物做下了选择。

“人就在不断的选择的矛盾中,戴上面具,焚烧过去,武装自己。”

江充的选择做对了。

他跑到朝堂前,告了御状,把刘丹那点破事说了一通。

结果,汉武帝龙颜大怒,派吏卒包围赵王宫,收捕刘丹,判处死刑。

在赵王死乞白赖的恳求下,刘丹免于一死,但被废除了继承者资格。

而江充一家老小的性命,却再也回不来了。

讽刺的是,这是江充第一次尝到权力的滋味。

可是他明白,这不是他的权力,这是皇帝的权力。

图|汉武帝画像

汉武帝是一个富有雄才大略的君王,他要的是令行禁止,万众一心。面对朝野上下不和谐的声音,因此需要一群能够贯彻法令、抑制豪强的酷吏。

正因为如此,江充获得了一次面试的机会。

这就是因祸得福吗?

江充精心打扮,面见了汉武帝。皇帝“望见而异之”,称赞“燕赵固多奇士”。

长得帅不是主要的,更重要的是,江充展现了一个合格的酷吏所需要的特质。简单一句话就是,除了皇帝,六亲不认。

图|《大汉天子》剧照——左江充(孙海英饰),右汉武帝(黄晓明饰)

当江充爬的越来越高,身边的王公贵戚就越来越多,经受的诱惑和威胁也就越来越多。

命运来到下一个十字路口,江充再次面临选择:是做一个浑浑噩噩的老好人,对于贵戚重臣网开一面;还是做一个汉武帝心中刚直不阿、执法严厉的孤臣。

想要做一个孤臣,就必须要得罪权贵,还不能是一般的权贵。于是,江充盯上了两个人。

第一个人,汉武帝的姑母馆陶长公主,也是“金屋藏娇”那个阿娇的母亲。她行事颇为蛮横,敢于违抗皇家禁令,乘车奔驰于皇帝的御道之中。

一般人躲都来不及,哪敢过问。然而这次长公主的车骑却被江充撞见了,而他竟然一点面子没留,当街“呵问之”。

这一声呵问,无疑是当众打了这位金枝玉叶一巴掌。她不想理这个疯狗,大度地退了一步:“有太后诏。”

虽然如此,江充仍然坚持只准公主一人进宫,将其随从全部挡在宫外,并没收了全部车马工具。

第二个人,当朝太子。

一次,江充跟汉武帝上甘泉宫,遇见太子家人乘车马悠闲地在皇帝专用道上行走,江充果断将其下狱。

有了馆陶长公主一事,太子惶恐了。他请人向江充求情,希望他不把这事情张扬出去,以免父皇知道。但是,江充却不听这些,一五一十全都上奏。

一个魔窟里爬出来的小人物,和万千荣耀加身的天之骄子,开始了命运的纠葛。

即便面对的是太子,江充也选择走下去。

图|源于《大汉天子》剧照

“这个世界上根本没有正确的选择,我们只不过是要努力奋斗,使当初的选择变得的正确。”

又一次,江充的选择得到了回报。

汉武帝极为赞赏江充的做法,认为“人臣当如是矣”。

这两件事后,江充大受重用,走上了人生巅峰。那些不可一世的贵戚子弟无疑是活在了恐怖之中,惶惶不可终日。

江充敢于绳长公主和太子以法,既非那种大奸若忠,也不是后世儒臣的憨直愚忠,而是一种精心的算计。他对当时的政治形势和武帝的心理状态洞若观火。

可是,他所有的权力都是依托于汉武帝,一旦武帝过世、太子即位,江充便会死无葬身之地。

所以,太子必须死。

在宫廷斗争的刀光剑影之中,江充独立四顾,像一只猎犬一样空中可疑的气味:

太子的母亲卫子夫好像没原来那么受宠了。

后宫起火,太子势弱,王位的继承者是谁好像还真不一定。

就在这时,卫家刚好出事了。

丞相公孙贺之子被人举报与公主私通,甚至用巫术诅咒皇帝。

公孙贺是谁?卫子夫的姐夫,卫家势力的一大柱石。公孙贺被逮捕下狱后,全族被诛,还牵连不少卫家的人。

江充明白,决战的时候到来了。

在公孙父子一案之后,汉武帝已处于精神崩溃的边缘,每晚都会梦见数不清的诅咒和偶人,向他攻击。

江充“知上意”,先向年老昏聩的汉武帝暗示,有人要用巫术害你。然后进言,说宫中有蛊气,必有妖人作祟。

汉武帝的疑心经过这么一挑拨,直接变成了杀心,他赋予江充专治巫蛊的权力,准备来一场大清洗。

于是,江充开始了人生最重要的一次表演。

他与胡巫联合,让他们将偶人埋在现场,然后诬陷别人。

从后宫希幸夫人开始,然后是皇后,最后在太子宫挖出了桐木人。

接二连三,追击不舍,趁你病要你命。

小人物爬上了桌子,开始搅动风云。

这一次,与其说江充在人生的关口又一次果断地做下了选择,不如说走到现在,他已经没有别的选择。

“社会,就是我们做出的所有选择的总和。”

江充成功了,却也失败了。

在桐木人从太子宫里被发掘的那一刻起,太子基本上完了。

如果这是一个现代剧本,那么江充经过一步又一步的选择,爬上了最高舞台,接下来要么成为终极大反派,要么成为最后赢家。

可惜,真实的历史并不是他的剧本。

太子直接在长安起兵。

他逮捕了江充,并且亲自监杀,这场命运的纠葛就这么草率地画上了句号。

图|源于《大汉天子》剧照

在江充死前,太子骂道:“你这赵国的奴才,先前离间你们国王父子,还嫌不够,如今又来离间我们父子!”

江充生前一步又一步的盘算与蛰伏,就在要获得胜利的时候,却死的如此随便。

小人物死后,父子决裂,长安城陷入战火。

这就是汉朝最严重的政治动乱——“巫蛊之祸”。

短短半年时间,太子和卫家外戚倒了,受之牵连的公卿列侯达数十家。

长安城化作了地狱,百姓挣扎其中,如同草芥,何其无辜。

汉家天下摇摇欲坠,大有山雨欲来风满楼之势。

此事对汉武帝打击太大,他“深陈既往之悔”,颁布《轮台诏》。这个庞大的帝国开始了自己步履蹒跚的转型。

不知道此时汉武帝心中会不会想起他的前辈——秦始皇

他们一样的雄才大略,一样的征伐天下,一样的擅用酷吏。可是秦朝虽强,却“仁义不施”,短短十四年就亡了。

嬴政之所以被称为千古一帝,就是他给所有皇帝都设下了一个陷阱,你永远要用他的创造,却要避免他的失败。

汉武帝一度泥足深陷,最后才艰难爬出。代价,是自己的儿子和长安城里的无数条人命。

悔恨之余,他想起那个赵国的逃犯,于是顺便把江充三族给诛了。

这就是历史。无数人所做的选择汇成一道巨浪,然后把做选择的人湮灭在其中。

或许有人还会记起其中一个名叫江充的小人物,并且啐上一口唾沫,骂一句奸臣。

这是留下名字的人。

死在巫蛊之祸里的百姓,都没有名字。

图|空谷寻芳©

本文部分图片源于《大汉天子》剧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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