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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秀清与萧朝贵关系如何?二人为何是最熟悉的陌生人?

2021-11-12 12:37:21

太平天国内部,除了天王洪秀全外,东王杨秀清与西王萧朝贵是真正掌握实权的人物。在太平天国早期,东、西二王之间是太平天国的两大支柱。那么,在太平天国早期萧朝贵与杨秀清的关系如何呢?要搞清楚这个问题,事情还得从头说起。

杨秀清

金田起义之前,拜上帝会创始人冯云山是广西桂平县紫金山一带拜上帝会的精神领袖。冯云山以教书先生的身份为掩护在紫金山一带传教,发展拜上帝会众,为拜上帝会的发展打下了基础。但是冯云山的行动还是被清廷发现了,道光二十七年(1847)十一月,冯云山被紫荆山士绅王作新捕拿,上帝会陷入群龙无首,即将陷入崩溃的危险关头。

道光二十八年,在冯云山入狱一年后,杨秀清等教徒积极运作,以科炭为主要方式筹集资金拯救冯云山。在拜上帝会即将崩溃之际,杨秀清上演了一幕“天父下凡”假借天父传言,安抚了拜上帝会教众,避免了拜上帝会陷于崩溃。同年9月,萧朝贵模仿杨秀清“天父下凡”的手段,上演了一出“天兄耶稣下凡”,天父天兄先后下凡,这对鼓舞拜上帝教众的信心起到了至关重要的作用。杨秀清与萧朝贵二人凭借这个伎俩,一跃成为拜上帝会的核心人物之一。

冯云山

杨秀清与萧朝贵二人有很多相似点,都出自贫苦农家,都不满清廷压迫,最重要的一点是二人都通过上演天父天兄下凡从无名之辈迅速跃起,一步步进入拜上帝教的核心。为此,二人在彼此心中都很有默契,在维系拜上帝会、在谋求自身利益上二人配合得天衣无缝,成为最彼此最可靠的战友。早期的拜上帝会内部派系林立,洪秀全、冯云山是拜上帝会实际上的控制者,杨秀清与萧朝贵要获得一席之地,就必须合纵连横,必须在洪秀全、冯云山前突显自己的实力。为此,二人结成同盟进行了两件大事、

一是将洪秀全的心腹排挤出拜上帝会:广西贵县赐谷村的王家是当地大户,王盛均、王为正父子是洪秀全的表亲,是最早的拜上帝会教徒,而且王家在当地相当富有手底下笼络着不少人马,王家的父子被洪秀全视为心腹,其地位高于杨秀清、萧朝贵。杨秀清、萧朝贵二人为了打击王家,夺取在拜上帝会内部的有利地位,多次联合起来限制、打击王家,最终王家一蹶不振,无法进入权力核心。大冲村的曾家也是如此,曾家最后连金田起义也没有参加,退出了拜上帝会。二是想方设法排挤、打压冯云山,由于杨秀清与萧朝贵二人获得了天父、天兄下凡的特权,冯云山的地位一下落在二人之后,从原来的第二下滑到第四。

萧朝贵

杨秀清与萧朝贵二人虽是同盟,但二人的关系也非是铁板一块。实际上,在很多时候二人之间潜藏着明争暗斗,平静的表面之下是难以平息的波涛汹涌。苦出身的萧朝贵对读书人相当轻蔑和鄙视,萧朝贵曾经以天兄下凡指示洪秀全:“孔丘被天父发令捆绑鞭打,他从前下凡教导人之书,虽亦有合真道,但差错甚多。到太平时,一概要焚烧矣。”

为名正言顺地“反孔”,萧朝贵等人炮制了《太平天日》一书,夸张地描述了控制在上帝面前被处罚的情形:“天父上主皇上帝怒甚,命天使鞭挞他。孔丘跪在天兄基督前再三讨饶,鞭挞甚多,孔丘哀求不已。”按照天兄萧朝贵的观点,儒家经典都是毒草,哪天革命胜利了就来一场焚烧经典行动,将儒家经典全部烧毁,将孔子及其门徒打入无底深渊。

太平军

杨秀清虽然没读过几年书,但自学天赋很高,凭着自己灵活的脑子掌握了不少文化知识。对萧朝贵斩尽杀绝似的文化政策,杨秀清一直不予认同,杨秀清认为先人典籍并非一无是处,有不少书籍还是有意义的,若将文化典籍全部焚毁,则人人将成文盲,届时人间将成无间炼狱。洪秀全因为多次考不上科举,对儒家也是深恶痛绝,他支持萧朝贵的观点,因而杨秀清虽然反对萧朝贵的焚书政策,但也一直没有发难。

太平军攻下南京后,杨秀清率先通过天父下凡抢先一步给洪秀全指示:“前曾贬一切古书为妖书。但四书十三经,其中阐发天情性理者甚多,宣明齐家治国孝亲忠君之道,亦复不少。故尔东王奏旨,请留其余他书。凡有合于正道忠孝者留之,近乎绮靡怪诞者去之。”杨秀清借天父之口给洪秀全施压,保留了四书十三经这样的儒家经典。洪秀全无法,只得让人成立删书衙,删掉部分书籍。一场空前的文化灾难,因为杨秀清的阻止而宣告结束。在这一次博弈中,杨秀清战胜了萧朝贵(当然那个时候萧已死)和洪秀全。

罗大纲

萧朝贵喜欢焚书灭儒,但喜欢吸收天地会等民间组织。而杨秀清不喜欢对读书人赶尽杀绝,但他也不喜欢吸收天地会。杨秀清对天地会一直存有偏见,萧朝贵则积极笼络天地会势力为自己所用。咸丰元年(1851年)底,杨秀清在永安颁布《奉天诛妖救世安民檄》,在这篇檄文之中,杨秀清曾公开批评过天地会。杨秀清认为天地会人员复杂,很多人听调不听宣,很难密切配合太平军行动,只会拖后腿,于是对天地会一直没有好脸色。

咸丰元年,罗大纲奉命前去联络天地会,临行前他将自己病重的妻子托付给陈来(杨秀清的岳父)照顾,结果罗大纲的妻子病死,陈来私自捡起了罗大纲妻子的金戒指一支、银牙签一副。有人将这件事情秘密告诉了萧朝贵,萧朝贵于是利用天兄下凡审讯陈来,并大肆抬高罗大纲的地位,罗大纲是天地会首领之一,萧朝贵想通过此举打击杨秀清,抬高自己对天地会的影响力。萧朝贵最后将陈来的处置权转给杨秀清,让杨秀清来处理自己的老岳父。

这一招无疑是给杨秀清出难题,杨秀清不待见天地会,如今自己的老岳父将天地会首领罗大纲交代的事情办砸,导致罗的妻子病死还有盗窃罗大纲妻子财物的嫌疑,杨秀清进退两难最后只得下令处死岳父陈来。杨秀清杀死岳父陈来,萧朝贵在这一场争斗中胜出,但作为萧朝贵心腹的罗大纲后来战功显赫,却一直没能获得封王,而秦日纲、胡以晃等人早已经封王,这与杨秀清对罗大纲的打压有相当关系。

罗大纲九江鏖战

在《天兄圣旨》中,曾记载了萧朝贵与其父、兄关系不和睦的情形。萧朝贵的生身父亲为蒋万兴,养父萧玉胜,金田起义时萧朝贵的养父还健在。道光二十九年(1849年)十二月十八日,萧朝贵责备萧玉胜说:“为父母要平心”,“切不可轻南重北也”。萧朝贵对养父偏爱兄弟的行为一直心存不满,但还达不到要杀了养父母的地步。但在湖南郴州一带广泛流传着萧朝贵养父母犯了天条,在杨秀清以“天条大还是肉亲大”的胁迫之下,萧朝贵不得不杀死了养父萧玉胜,萧朝贵在处死养父时不得不说”不遵天令者,不足为父母也。”

在清代文献《平定粤寇纪略》中记载:“伪西王萧朝贵之父,在长沙途中,密招朝贵母同卧。众觉,白杨秀清转达洪秀全,欲曲原之,而朝贵竟斩其父母以警众,且扬扬语人曰:父母违犯天条,不足为父母也。”在清代士绅谢介鹤所写的《金陵癸甲纪事略》中记载:“(杨秀清)又杀西贼父,北贼兄,及东贼兄杨元清妻,以示威。”此外,还有杨秀清与萧朝贵之妻洪宣娇私通的记载。这类记载虽然有真有假,但从一个侧面反映了杨秀清与萧朝贵的权力争夺,达到了一个此消彼长、渐趋白热化的趋势。

《选志佳文》

杨秀清与萧朝贵的权力之争此消彼长,在永安封王之前暗流潮涌。但杨秀清后来在花洲解围、决战龙杳岭等一系列战役中指挥出色,成功击败了清军的围堵,杨秀清因为战功卓著,又在花洲救下了洪秀全、冯云山。因此,杨秀清对拜上帝教有再造之功。咸丰元年十月二十五日(1851年),拜上帝教在永安封王,东西南北翼诸王以东王为首,其余四王“俱受东王节制”,从此杨秀清成为太平天国第二号实权人物,地位仅次于洪秀全。1852年,萧朝贵在长沙战死后,杨秀清与萧朝贵之间的斗争才最终停止。

杨秀清与萧朝贵,二人可以说是最熟悉的陌生人,这两位太平天国的骨干都是苦出身,都是太平天国的核心人物。二人合作的时候亲如兄弟,天父、天兄的伎俩和把戏玩得天衣无缝,争斗的时候又是水火不容,一度你死我活。二人的争斗伴随太平天国运动的起伏,彼此既熟悉又陌生,萧朝贵的战死提前结束了这场斗争。若萧朝贵不死,萧杨二人的斗争还将持续下去,太平天国的历史发展或许又将是另外一个结局。

永安之战

这就是萧朝贵与杨秀清的关系,最熟悉的陌生人。最好的兄弟,最恨的对手。

参考文献:

《太平天日》

《平定粤寇纪略》

《金陵癸甲纪事略》

《选志佳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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